How We Invented Freedom & Why It Matters:一本挑受众的书

丹尼尔·汉南(Daniel Hannan)是坚定的脱欧派,也是彻底的保守党和本地主义者。2009年的一次演讲中,他批评戈登·布朗应对全球经济危机不力,称戈登是 “the devalued Prime Minister of a devalued government”,从此名声大噪。

国内有新闻称汉南是“脱欧总设计师”,虽然不乏夸张的成分,但细数汉南的作品,就会发现这个称呼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贴切的。

汉南本身是历史学家,从政后的作品倾向性非常明显而且直白:

1998 年他就出版过 The Euro: Bad for Business,认为欧元并不如设立之初所预想的那样有利于欧盟的经济发展;

2012 年的作品更加直接:A Doomed Marriage: Britain and Europe,认为英国和欧洲大陆从根本上就不同,必将分离;

2013 年出版本书,How We Invented Freedom & Why It Matters(《发明自由》),极力赞扬了英国的自由和法治观;

2016 年连续出版了两本:一本是Why Vote Leave,这个书名呼应了汉南作为 Vote Leave 组织的创始人之一的身份,《卫报》称他是 “the man who brought you Brexit”,和“脱欧总设计师”异曲同工。另一本是What Next: How to Get the Best from Brexit,和上一本有些许重复之处,可以看出汉南思考脱欧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本书在美国出版时书名更改为 Inventing Freedom: How the English-Speaking Peoples Made the Modern World,英语国家如何塑造当今世界。这里所说的英语国家,就是书中的“盎格鲁圈(Anglosphere)”,《牛津英语词典》解释为“以英语为主要本地语言的国家组成的集团”,主要包括英国、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也有定义将爱尔兰、印度、新加坡和其他前英国的殖民地算进来。

在汉南眼中,盎格鲁圈的国家有共同的历史记忆:《大宪章》、《权利法案》和《美国宪法》,也遵循构成英语文化核心的价值观:自由、法治、注重合同与契约。盎格鲁圈的一切都源自英国特殊的自由观,《大宪章》是盎格鲁圈价值观的基石,美国独立战争只不过是盎格鲁圈的一次内战。

现代盎格鲁圈不需要统一的货币或者联邦议会或任何其他联合的国家机构,只需要一个灵活的军事同盟和免税区,或许还有劳动力自由迁徙法案。他们的目标是民众的联合,而不是政府的联合。

这本书稍微重复了一下汉南在 A Doomed Marriage 里的看法,把盎格鲁圈和欧洲大陆分开来,认为二者有本质上的不同,并用撒切尔夫人的观点极尽揶揄:

据她毕生观察,英国的问题都出在欧洲大陆,而解决方案都来自英语国家。

还借撒切尔夫人的话来比较英国光荣革命和法国大革命:

我们 1688 年的和平革命使议会权力超越了王权,这不是法国革命。(法国革命)标榜“自由、平等、博爱”,我想他们忘记了责任和义务,而且,博爱一直都是一句空话。

汉南认为,欧洲大陆的自由只存在于理论中,而盎格鲁圈的自由存在于事实中。原因是欧洲大陆相信权利是普遍的,是由法律授予并受到政府保障的。欧洲大陆的哲学灵感归根到底来自于黑格尔和赫尔德的集体主义著作,尤其是卢梭信奉的民众的“共意”可以剥夺公民私有权利的理念。而盎格鲁圈的自由则是从几百年的历史中沿袭得来的,是从习惯中继承而来,来自于盎格鲁圈独特的政治遗产:普通法、《大宪章》、英国《权利法案》,盎格鲁圈的观念是由“自由个体凝聚成自由社会”。

书名中 How We Invented Freedom 这部分讲得非常详细,这大概跟汉南研究历史出身有关,英国的自由之基在诺曼底时代之前就已然有迹可循,从日耳曼部落的森林集会一直写到光荣革命,其中不乏生动有趣的小细节。

然而 Why Freedom Matters 这部分在逻辑上就略微有些牵强,甚至有鼓吹沙文主义之嫌。再加上写作背景,很明显能看出这部分在极力鼓吹盎格鲁圈甚至是英国的优越性,只不过都是为唤起目标读者认同,为脱欧造势而已。从历史角度看,这部分是不够严谨而且片面的,从逻辑角度看,这部分又更像是先设定好结论再找论据,因此只能算是汉南身为一个政治家的写作诉求。

遗憾的是我只能算前半部分的目标读者。